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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10-21 19:47:42 作者：高世祥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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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纪是古地名，因人文始祖伏羲氏降生而得名。《世本·三皇谱·太昊伏羲氏》云：“赤光照室之夜，雄皇成纪之辰。”是说雄皇伏羲氏的诞生，开辟了人类文明之纪元。因此，后来把伏羲降生地叫成纪。成纪县的设置很早，史籍记载西汉初年就有成纪县。唐开元二十二年以后，成纪几易县治及辖区，在历史上形成了静宁治平成纪，秦安显亲成纪和天水成纪。成纪由一般地名变为县治，以后曾几易治所，因此产生了成纪初始地歧说。在此，对成纪县最初的治所作一些考证，对成纪之岐说作一些辨析。
古成纪在静宁
考察古地所指地理位置，要在古山经地志记载的基础上，于推表山川方面下功夫，从位置要素分析入手。因为古文献记地名多简略，常常只有几个字。首先，现在所见最早记述成纪地理位置和山势水脉的是北魏著名地理学家郦道元，他所著《水经注·渭水》曰：“渭水又东与新阳崖水合，即陇水也，东北出陇山，其水西流，右径瓦亭南，隗嚣闻略阳陷，使牛邯守瓦亭，即此亭也。一水亦出陇山，东南流，历瓦亭北，又西南合为一水，谓之瓦亭川。……（瓦亭水）又南径阿阳县故城东……瓦亭水又南，径成纪县东，历长离川，谓之长离水。右与成纪水合，水导源西北当亭川，东流出破石峡，津流遂断，故渎东径成纪城，故帝太昊庖羲氏所生之处也，汉以为天水郡县，王莽之阿阳郡治也。……其（瓦亭）水又西南与略阳川水合……（略阳）川水又西经略阳道故城北。……瓦亭水又西南出显亲峡，……瓦亭水又西南经显亲县故城东南，汉封大鸿胪窦固为侯国。瓦亭水又东南出新阳峡，谓之新阳崖水，又东南注于渭也。”古书志地理，没有郡县边界四至的内容，但经过分析，可以得出相对位置。《水经注》所记载成纪县的地理位置，有三点很清楚：一是成纪县位于成纪水旁；二是渭水支流瓦亭水流域有四个县，从上游到下游分别是阿阳、成纪、略阳、显亲，瓦亭水流经成纪县东后，先汇成纪水，再与流经略阳道故城北的略阳川水汇合，又经历较长距离的流淌，至显亲县东南经过；三是以《水经注》所记进行考察，成纪县东北是阿阳县，东南是略阳道，西南是显亲县，西北是平襄县，位置是清楚的。瓦亭水与成纪水汇合后，再汇流经略阳川的略阳川水，然后经显亲县故城东南。汉略阳道隋初改名陇城县，唐因之，治所在今秦安县陇城乡府所在地，显亲县治所在今秦安县叶堡乡金城村。据考证，略阳（包括陇城）县治所和显亲县治所在历史上没有移易过，今天去看两古城遗址与瓦亭水（今名葫芦河）的对应位置，和〈水经注〉所记两城的位置完全相同。瓦亭水发源于宁夏西吉县，流经今甘肃静宁县、庄浪县、秦安县。成纪水即今之治平河，发源于今甘肃通渭县（古平襄），流经静宁县，且在静宁县境汇入葫芦河。成纪水是从西边入汇瓦亭水的最大支流，也是《水经注》在所述从西边汇入瓦亭水的支流中，记得最详的一水。按山势，察水脉，瓦亭水从源头到注入渭水，除经过《水经注》所记述的几个窄隘山峡外，大多穿流于两边山高数百米，中间宽数公里的谷地间，稽查史籍，考察水道，千百年来，瓦亭水没有因地震或山体滑坡而使水道有较大的改易，因此说，《水经注》所记古代瓦亭水、成纪水水道和今天的水道基本上一致。据《魏书》和《北史》的记载，郦道元的祖父郦嵩曾任天水郡太守，郦道元曾为西道行台、雍州刺史萧宝夤监军、关右大使，故郦氏有掌握成纪确切位置的便利条件，其记述是可信的。清代学者王先谦指出：“《水经注》因水以证地，而即地以存古。”根据《水经注》所记成纪水的位置和成纪县的位置，古成纪在今静宁，郦氏的记述是清楚的，也是合乎事实的。
其次，史书中记述发生在此地的战争时，也述及相关地方的位置。《三国志·魏志阎温传》：“超复围州所治冀城甚急，州乃遣温密书，告急于夏侯渊。贼围数重，温夜从水中潜出。明日，贼见其迹，遣人追遮之，于显亲界得温执还诣超。”可见冀与显亲间无城池，若有，又有守备，温焉能顺利通过。《三国志·魏志夏侯渊传》曰：“马超围凉州刺史韦康于冀”，“韩遂在显亲，渊欲袭取之， 遂走。渊收遂军粮，追至遂略阳城，去遂二十余里。”这里记述的是自西向东的军事行动，从冀（今甘谷县）到略阳，中间是显亲，自西向东行军不经过成纪，与事实相符。《魏书·萧宝夤传》云：“胡琛以（吕）伯度为大都督、秦王，资其士马，还征秦州，大败念生将杜粲于成纪，又破其金城王莫折普贤于水洛城，遂至显亲。”吕伯度是自北向南的行军，从居于高平（今宁夏固原县城）的胡琛处还征秦州（今甘肃天水市），基本是沿瓦亭水谷从上游向下游进军，有时向两冀侧击，这条水谷自古是南北重要通道，《水经注》记“隗嚣闻略阳陷，使牛邯守瓦亭”可证。成纪在水洛城西北，在显亲北，吕伯度军先至成纪，再至水洛城，然后到显亲，和《水经注》所记成纪位置一致。
第三，唐章怀太子李贤是在唐朝初年就对成纪地理位置有过考述的人。他在《后汉书·隗嚣传》注中曰：“成纪，县名，故城在今秦州陇城县西北。”李贤的生活年代大约是650～684年间，他曾任雍州牧和凉州大都督。唐初，皇子大多要到任职地去，玄宗后才有皇子不出宫，遥领官职的定制。李贤或属下去凉州（今甘肃武威市），是要途经成纪县的。因为成纪处于古丝绸之路的要道。古丝绸之路从长安出发，向西去，有南、北、中三条道。南道过上圭、狄道而后进入河西走廊，此道山路崎岖，不便车辆及大队人马行进。北路经平凉、高平（固原）之后亦汇入河西走廊；北路古时人烟稀少，饮食住行不甚方便，也不宜大队人马行进。中路从长安出发，沿千水过虢县，过千阳，翻越陇山，过陇关（又名大震关），再沿成纪水向西到天水郡治（汉初始置郡时，治所在平襄即今甘肃通渭县城附近），这里是翻越陇山后西去的第一个军事重地。再向西北进入祖厉河谷，从会州（今甘肃靖远县）过黄河向西到凉州。此道与南北两道相比，一是道路较平坦；二是途经县镇多，出长安过虢县、千县、陇县、略阳、成纪、天水郡、祖厉等，几十里即有一个县镇；三是黄河到靖远后水流平缓，自古是最重要的渡河处；四是天水郡治是向西行，越过陇山后的第一个重镇，西行一般都经此地。到了唐代，天水郡治已不在通渭县城附近，但西行的重要通道几百年前已开拓，经过数百年时间，这条道后来自然习惯性地成为重要通道，许多记载陇关的史料和歌颂陇关的诗文，以及在成纪水谷出土的西汉“长乐未央”类封泥和古波斯铅币，都可证这一点。所以说，李贤和属下在为《后汉书》作注时，对成纪县的地理位置是清楚的，其注是准确可靠的。李贤所说的陇城是指汉略阳道，隋更名陇城县，在今秦安县陇城乡（汉至晋之陇县是今天甘肃省张家川县）。从唐初州县地域看，陇城县西北仅成纪一县，再往西北，就出了秦州界。陇城西北正是今静宁县境，因此说，李贤所述成纪县的位置，和《水经注》所记完全相同，说明古成纪在今静宁县境。
第四，较早记述成纪县治移易的是刘煦。他所主持修撰的《旧唐书·地理志》云：“成纪，汉县，属天水郡。旧治小坑川，开元二十二年，移治敬亲川。”敬亲川即显亲川，在唐初因避中宗李显讳而改名。显亲川是汉显亲县所在地。该书没有进一步说明小坑川的地理位置，却明确肯定了敬亲川是移易后的成纪县治，移易时间是开元二十二年，移易是“缘地震”。从对比的语义中可以看出，小坑川和敬亲川是两个较大的地域环境，不是一个地方的两个去处。《新唐书·地理志》亦有成纪移易的相同记载。根据《水经注》对成纪县位置的记述和成纪水流经成纪城前后都历峡谷的事实分析，小坑川当是今静宁县的治平川。
第五，宋以后对成纪地理位置的记述较多，有的记述了古成纪的山势水脉，有的则明确说最初的成纪在静宁境内。这里再列举几家的记述作进一步考证。如北宋乐史编著的《太平寰宇记》曰：“成纪……古帝庖羲所生之地，瓦亭水源出县东瓦亭山。”天水成纪在渭河南岸，与瓦亭水无关；分析显亲故城（曾在唐中期至宋初为成纪县治）地理位置，瓦亭水的源头在其东北而偏北很多的地方，与“瓦亭水源出县东瓦亭山”不相符，且离成纪水很远，显然不是最初的成纪治所。只有静宁境内的古成纪才符合“瓦亭水源出县东瓦亭山。”可见，乐史所记成纪是指位于静宁县境内的古成纪。
明末清初著名历史地理学家顾祖禹所著《读史方舆纪要》云：“瓦亭水出陇山东北，斜趋西南，流经成纪、略阳、显亲界，又东南出新阳峡入于渭。”这里所说的成纪、略阳、显亲都是隋以前的地名，隋时，略阳改名陇城。瓦亭水流经的顺序是成纪界、略阳界、显亲界，这和《水经注》所载成纪地理位置一致，是指静宁县境内之治平成纪的地理位置。
清道光年间江西籍进士严长宦，安徽籍进士张思诚等在编修的《秦安县志》中说：“成纪县治，初在今静宁州西南八十里之治平川，继在今秦安北三十里之显亲川，最后乃入于今之秦州，……不知成纪之在治平。则并大圣人里居而失之矣，是乌可以不辨！”严长宦在任秦安县知县期间，和张思诚、刘德熙经过对秦安境内的显亲故城遗址和静宁州境内成纪故城遗址的考察考证，明确肯定了成纪初在静宁的史实。并对一些没有弄清成纪初在治平的史实而误记述者，并发出了十分沉痛的感叹。
清代学者杨守敬和他的学生熊会贞所绘《水经注图》所标成纪县的地理位置，正是治平成纪的地理位置。这充分说明大多学人对成纪初在静宁境内是一致肯定的。
第六，民间传说和古成纪遗址是成纪县最初在静宁境内的重要佐证。据治平川当地老人讲，相传治平川古代名叫广爷川，是汉飞将军李广的故乡，明以后改称广盈川。这是广爷川的音转。现在老百姓仍把治平川叫广盈川，或广爷川。这和《史记》等史籍所记载李广是陇西成纪人相符，证明广爷川就是《旧唐书》说的小坑川，是成纪县的最初治所。
古成纪城遗址和周围的出土文物是古成纪在今静宁县境内的重要证据。有兰州大学地理系教授冯绳武先生、魏晋贤先生，西北师范大学历史系教授陈守忠先生以及甘肃考古队和文物所等处的考古工作者和历史地理研究者，多次到静宁县治平乡刘河村东南一华里处，对这里的一古城遗址进行详细考察。此古城成正方形，边长约600米，总面积约36万平方米，西南城垣被河水冲刷塌陷，东北两边残存部分城垣，北城墙基压在新石器时期文化的灰坑上，其下压有仰韶文化、马家窑文化和齐家文化的灰坑。城周的台地上已发现四个较大的仰韶文化和马家窑文化遗址，其中庙儿坪和番子坪遗址毗邻古城址，两遗址遗存十分丰富，庙儿坪和番子坪遗址已分别被列为县级和省级文物保护单位。这两个遗址中发现有灰坑、灶坑、白灰面（房屋地面）等遗迹，有陶罐、陶瓶、陶钵、石器、骨器等遗物。出土了曲腹盆、光底瓶等文物，且大多是彩陶，以黑彩为主，也有白彩，彩纹主要是弧线三角、涡纹、圆点、柳叶、变形鸟纹等。城周已查出多处秦汉墓葬群，已清理出许多战国车马用青铜饰物、秦汉半两钱及秦汉铜、玉、漆、陶器物。在城墙夯土中，有仰韶文化和齐家文化的粗纹陶片。从倒塌的城墙可以看到多次修补的痕迹。城南城北被河水冲刷的断面上，发现了4口枯井，井内有汉代陶片。城内残存大量秦汉时期的板瓦、筒瓦残片和各种粗细绳纹、篮纹陶片，以及各种纹饰的瓦当，发现了“长乐无极”、“长乐未央”、“万寿无疆”、“帛美禾大”等字样的瓦当，仅云纹瓦当就有几种，证明这里在两汉时曾是十分繁荣的城市。瓦当中的前三种属高层次建筑使用，怀疑曾建有纪念羲皇的祠庙。这里出土的仰韶文化期的各种彩陶罐，马家窑文化期的彩绘陶罐，齐家文化期的单耳罐、双耳罐、三耳罐、钵，周代的豆、鬲，战国时期的大陶鬲，以及秦汉时期的铜钫、铜鼎、双耳环铜钟、长颈蒜头铜壶、铜熏香炉、铜镜和数量不少的汉代漆器、汉代玉碧、玉璜、玉琮等，充分证明此城的历史悠久。城西北30公里处有筑于公元前279年（秦昭襄王二十八年）的战国秦长城遗址，这些史料充分证明，此城的建城时间应不晚于战国。成纪水绕城东而流，城北约10公里处是破石峡（今名鞍子山峡），按其山势，验其水脉，这座城正是《水经注》所述的成纪县治，即治平成纪。通过以上考证，可以肯定，成纪县最初就设在静宁县境内，这是确定无疑的。(高世祥)
- 本文引用地址：http://www.jingningren.com/article/2006/1021/article_5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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